Contents
  1. 核心结论
  2. 一、材料的可信度判断
  3. 二、全文真正的“总纲”:最大化做成AGI的概率
  4. 三、AGI路线图:最重要的是“持续学习”,但结论被说得过满
  5. 四、为什么首先做Coding Agent
  6. 五、持续学习对你的多智能体研究尤其重要
  7. 六、“团队稳定是唯一核心利益”的真实含义
  8. 七、开源不是公益,而是一种非对称竞争战略
  9. 八、成本才是DeepSeek最现实的护城河
  10. 九、CUDA和国产芯片部分需要重点降温
  11. 十、谁会真正吃到AI红利
  12. 十一、全文最重要的三个矛盾
  13. 最终判断
  14. 附录 · 梁文锋四小时投资人会议实录:4小时、118个回答,谁将吃到AI红利?

DeepSeek 首轮融资:梁文锋投资人会议实录与解读

阅读说明:与本站既有分析(Kimi K3 与开放权重升级《对华为半导体首席科学家廖恒的 5 小时访谈》核查)互补:本文是中国实验室的战略与融资侧;前者是其能力扩散的外部评估;后者覆盖同一产业链的算力与工程侧。

核心结论

这份材料最适合被理解为:梁文锋在DeepSeek完成首轮外部融资后,对投资人系统阐释公司“目标函数”的战略说明书。

它的核心并不是预测某个模型何时发布,也不是单纯宣传国产芯片,而是在回答三个问题:

  1. DeepSeek为什么不按传统互联网公司方式经营;
  2. DeepSeek认为AGI下一阶段真正的技术瓶颈是什么;
  3. DeepSeek接受资本后,如何避免被资本改变方向。

我的综合判断是:

  • 会议及主要观点真实性:中高可信;
  • 文字逐字准确性:中等可信;
  • 融资规模及主要投资方:基本获得外部证据支持;
  • 芯片、CUDA、AGI时间表等技术判断:不能直接视为已验证事实;
  • 最值得重视的内容:持续学习、Coding Agent、成本优势、团队稳定和开源战略;
  • 最应谨慎的内容:持续学习解决后“AGI就很容易”、国产生态“完全没问题”、华为系统“完全平替”英伟达等绝对化表述。

一、材料的可信度判断

这份文字自称由腾讯科技获得并整理,共118条,按11个主题重新分类,“尽可能保留原意,仅略作编辑”。但目前没有公开完整录音、视频、问题清单、原始时间顺序或DeepSeek官方确认,因此它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官方逐字稿。

不过,它并不像普通网传伪造材料,原因有三点。

第一,融资背景基本得到外部证据支持。路透社根据上市公司披露测算,相关基金以29亿元获得DeepSeek约0.8265%的间接权益,对应交易隐含估值约3508.8亿元;相关投资在2026年6月已完成。路透社也曾报道DeepSeek计划募集约500亿元,投资方包括腾讯、宁德时代等。(Reuters)

第二,材料中的主要思想与梁文锋2024年的公开访谈高度一致,例如:

  • AGI优先于应用和短期商业化;
  • 不追求暴利,按照成本合理定价;
  • 开源不会摧毁真正的技术护城河;
  • 护城河是持续创新的团队和组织;
  • 中国AI真正需要的是原创,而不只是应用层跟随。

这些不是此次会议才突然出现的新叙事。(36Kr)

第三,部分新技术内容与DeepSeek后续公开行动一致。DeepSeek官网已将V4 Preview定位为强化Agent能力的模型;公开报道也显示V4强化了Agentic Coding,并针对华为昇腾基础设施进行了适配。(DeepSeek)

但仍有一个明显的数据问题:材料称“投前估值约3675亿元”,如果再加500亿元融资,投后估值约4175亿元;而上市公司披露所隐含的交易估值约3509亿元。由于不同投资工具、权益口径和股东权利可能不同,两者不能简单断言冲突,但至少说明3675亿元这个数字不宜当作已经审计确认的统一估值。(Reuters)

因此,合理评级是:

维度 判断
会议存在及主要观点 中高可信
文字逐句准确性 中等可信
融资方向与主要参与者 较高可信
精确估值与出资金额 尚需正式披露
技术路线 代表DeepSeek战略判断
性能和产业预测 需要独立验证

二、全文真正的“总纲”:最大化做成AGI的概率

表面上,梁文锋反复谈“善意”“克制”“不赚最多的钱”,容易被理解为理想主义。

但从战略角度看,它并不是简单的道德表达,而是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函数:

DeepSeek要最大化的不是当前利润、用户数量或市场份额,而是最终参与并做成AGI的概率。

因此,很多看似反商业的行为,实际上都有商业和竞争逻辑:

  • 不做大量垂直应用,是为了减少组织复杂度;
  • 不追求超级App,是为了避免与腾讯、字节、阿里全面竞争;
  • 低价API,是为了建立开发者生态和使用规模;
  • 开源,是为了获得技术声誉、人才吸引力和外部生态;
  • 不做视频生成、3D等热门方向,是为了集中研发资源;
  • 融资不是改变目标,而是解决算力和人才稳定问题。

这形成了一个战略飞轮:

聚焦AGI主线 → 减少非核心业务 → 研究人员拥有更多自主空间 → 提高人才吸引力和稳定性 → 产生架构及工程创新 → 降低训练和推理成本 → 通过开源和低价扩大生态 → 进一步吸引人才、资本和合作伙伴。

这套逻辑在DeepSeek仍是小型高密度研究组织时非常有效。其风险在于:随着融资、产品、API、基础设施和可能的资本市场安排扩大,原来的“愿景代替管理”模式未必能够继续扩展。

材料本身也承认这一点:前面说“没有组织、没有KPI”,后面又说人员增加后,很多部门必须建立组织架构。

三、AGI路线图:最重要的是“持续学习”,但结论被说得过满

梁文锋提出的路线是:

语言模型 → 思维链 → Agent → 持续学习 → AI自我迭代 → 具身智能。

这套路线有很强的内部逻辑。

语言模型提供知识和基础生成能力; 思维链提高复杂推理能力; Agent让模型能够调用工具、分解任务和跨时间执行; 持续学习让Agent从过去经验中积累组织和环境知识; 自我迭代意味着AI开始帮助开发下一代AI; 具身智能最终把智能能力扩展到现实世界。

其中最有价值的判断是:

当前Agent的主要短板,不只是上下文不够长,而是不能安全、稳定地把长期经验转化为后续能力。

这是一个相当准确的问题定义。现有研究表明,无论通过参数更新还是外部记忆实现持续学习,都面临稳定性—可塑性矛盾、灾难性遗忘、检索竞争、错误积累和负迁移。外部记忆没有消灭持续学习问题,只是把问题从“参数如何更新”转移成“写入什么、如何组织、何时检索和何时遗忘”。(arXiv)

但是,“解决持续学习之后,就能够替代天下的人”“通用智能就很容易”属于战略信念,不是当前科学结论。

持续学习只是必要能力之一,仍需同时解决:

  • 长周期规划的可靠性;
  • 错误识别和自我纠正;
  • 因果理解和环境建模;
  • 工具调用及权限控制;
  • 不确定性校准;
  • 目标稳定和价值对齐;
  • 新知识与旧知识冲突;
  • 对恶意输入和错误经验的抵抗。

更准确的说法应当是:

持续学习可能是从“通用工具型模型”走向“长期自主Agent”的关键门槛,但不是AGI的充分条件。

四、为什么首先做Coding Agent

材料认为现阶段应优先发展通用Agent和Coding Agent,而不是金融、医疗等垂直Agent。

背后的技术逻辑不是“程序员市场最大”,而是代码环境具有四个优势:

  1. 反馈相对客观:代码能否编译、测试是否通过,可以自动判断;
  2. 行动闭环完整:读取代码、修改、运行、诊断、再次修改;
  3. 训练数据丰富:代码、提交记录、错误日志和测试用例天然结构化;
  4. 能够反哺AI研发:Coding Agent可以直接帮助研究团队构建训练、评估和基础设施。

所以DeepSeek不是把Coding Agent仅视为一项产品,而是视为实现:

AI帮助开发AI

的第一条现实路径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梁文锋反复强调“模型首先要对DeepSeek自己有用”。如果模型能够提高内部研究、数据处理、实验编排、内核优化和评估效率,其价值不只体现在API收入,而会反映在下一代模型的研发速度上。

但这里也有风险:代码拥有自动测试,并不意味着研发假设、数据质量、模型安全和架构创新都能自动验证。AI可以加速实验,也可能加速错误假设、基准过拟合和技术债务。

五、持续学习对你的多智能体研究尤其重要

对你的CT-1多智能体污染传播研究,这份材料最关键的不是“AGI什么时候实现”,而是它实际上确认了一个趋势:

下一代Agent会从静态推理系统,转向拥有可写入、可积累、可跨会话传播经验的动态系统。

一旦持续学习依赖长期记忆,系统就会新增三个攻击面:

  • 写入面:攻击者诱导Agent把错误或恶意内容写入长期记忆;
  • 检索面:污染记忆在特定任务中被高频召回;
  • 传播面:污染内容通过Agent通信、共享记忆或任务交接传播到其他Agent。

研究已经指出,记忆型Agent的持续学习瓶颈会转移到记忆表示和检索设计;受限记忆还会导致新旧经验竞争、负迁移和遗忘。(arXiv)

因此,持续学习系统不能只有“记忆能力”,还必须具备:

  • 来源和写入者溯源;
  • 记忆可信度及隔离区;
  • 写入前验证;
  • 跨Agent传播边界;
  • 冲突检测;
  • 生命周期和自动过期;
  • 回滚与删除;
  • 被污染后的爆炸半径测量。

换言之,这份会议材料在战略层面强化了你的研究前提:未来 Agent 风险的核心会逐渐从单次 Prompt 攻击,转向长期记忆和跨 Agent 传播控制。但会议本身不是该结论的实验证据。

六、“团队稳定是唯一核心利益”的真实含义

梁文锋反复说钱和资源都可以获得,唯一不能退让的是核心团队稳定。

这与其开源战略是一体两面:

  • 如果代码、论文和模型权重可以公开,静态知识本身很难成为永久护城河;
  • 真正不能复制的是产生下一次创新的组织;
  • 因此,公司价值不主要储存在某个模型版本,而储存在团队的协作方式、技术直觉和隐性经验中。

这与他2024年所说的“把价值沉淀在团队上”高度一致。(36Kr)

融资的第一作用因此可能不是商业扩张,而是:

  1. 用期权和流动性稳定关键人员;
  2. 降低美国实验室及国内大厂挖人的风险;
  3. 为更大规模训练提供资本;
  4. 在不失去创始人控制权的情况下引入产业资源。

但“愿景驱动、没有KPI、寻求共识”存在明显扩展风险:

  • 决策可能过度依赖创始人的技术判断;
  • “共识”可能掩盖非正式权力结构;
  • 非研究部门不能完全依靠研究文化管理;
  • 在安全、合规、财务和大型基础设施领域,必须有明确责任人和控制流程;
  • 人员从几十人扩大到数百人后,自由探索的边际效率会下降。

所以DeepSeek未来真正的组织挑战不是“是否官僚化”,而是:

如何建立必要的管理和控制,同时不摧毁原有的研究自主性。

七、开源不是公益,而是一种非对称竞争战略

梁文锋的开源逻辑可以归纳为:

开源降低了模型本身的排他性,但提高了DeepSeek在人才、生态、标准和行业影响力上的竞争力。

这是因为模型权重并不等于完整生产能力。真正部署大型模型还需要:

  • 高性能推理框架;
  • 集群调度;
  • 量化和内核优化;
  • 服务稳定性;
  • 并发管理;
  • 安全控制;
  • 模型更新和运营能力。

因此,即使权重开放,大部分企业仍可能购买官方API或专业托管服务。

但“开源对收入完全没有影响”说得过于绝对。开源会产生两个直接影响:

  1. 云厂商和第三方可以自行部署并压低API价格;
  2. 企业可以用开源权重进行微调,降低对官方服务的依赖。

DeepSeek能够接受这一点,是因为它押注自己的迭代速度和成本优势始终领先。

还需要区分:

  • 相同模型权重
  • 相同在线服务系统

即便官方开放的模型权重和自身使用的权重相同,在线服务仍可能有不同的系统提示、路由、工具、检索、安全过滤、量化方式和推理预算。因此,“开源模型与官方服务完全一样”只能理解为核心checkpoint相同,不能理解为最终产品行为完全一致。

八、成本才是DeepSeek最现实的护城河

梁文锋认为模型竞争最终主要比较三个变量:

成本、时间、用户体验。

其中成本排第一。

这是DeepSeek整个商业模型中最现实的部分。DeepSeek-V3公开技术报告显示,其训练使用2048张NVIDIA H800,完整预训练消耗约278.8万H800 GPU小时;其核心创新包括MLA、MoE、FP8训练和通信优化,本质上都是在有限算力下提升有效计算产出。(arXiv)

低成本有两重作用:

  • 商业层面:能够低价销售API;
  • 研发层面:在相同算力预算下训练更大的模型、做更多实验。

因此,DeepSeek的成本优势不是单纯“薄利多销”,而是:

更高计算效率 → 更强模型 → 更多使用 → 更多资源 → 再投入计算效率。

不过,“设备十个月收回成本”只是简化的设备回收模型,不等于完整公司盈利模型。真正的API成本还包括:

  • 电力与冷却;
  • 网络及存储;
  • 机房和基础设施;
  • 冗余及空闲算力;
  • 研发和数据成本;
  • 运维、安全及客户支持;
  • 模型训练和更新;
  • 折旧及融资成本。

所以这句话更可能表示DeepSeek的推理设备目标回收期,而不是公司全部资本投入的回报周期。

九、CUDA和国产芯片部分需要重点降温

这是全文中最容易被市场过度解读的部分。

材料称:

  • CUDA护城河正在快速瓦解;
  • DeepSeek-V3虽然使用英伟达芯片,但“几乎不依赖英伟达生态”;
  • 华为950超节点能够完全平替GB200、GB300;
  • 四张华为卡约等于一张英伟达卡。

其中既有正确方向,也有明显的口径问题。

1. CUDA护城河确实可能被削弱,但还没有被消灭

AI编译器、Triton、TileLang、自定义内核和模型—硬件协同设计,会逐步降低开发者直接编写CUDA代码的需要。

但DeepSeek公开的TileKernels项目目前仍明确要求:

  • NVIDIA SM90或SM100 GPU;
  • CUDA Toolkit 13.1或以上;
  • PyTorch及TileLang。

这意味着TileLang能够降低对CUDA编程接口和手写内核的依赖,但当前实现并没有脱离NVIDIA硬件和CUDA工具链。(GitHub)

所以“几乎不依赖英伟达生态”比较合理的解释是:

DeepSeek正在把关键软件能力上移到自有编译器、内核和模型架构层,以提高跨硬件迁移能力。

不能解释为V3训练已经完全摆脱CUDA和NVIDIA基础设施。

2. 华为“平替”是系统级而不是单芯片级

华为的路线并不是要求单张国产芯片立即达到NVIDIA最高端芯片性能,而是通过SuperPoD高速互连和大规模集群,用更多芯片弥补单芯片差距。华为公布的Atlas 950 SuperPoD最高可连接8192张昇腾芯片,属于系统架构竞争。(Reuters)

因此,“四张华为卡顶一张英伟达卡”和“超节点平替GB200/GB300”必须明确比较口径:

  • 是训练还是推理;
  • 是FP8、FP4还是其他精度;
  • 是单芯片还是整个集群;
  • 是理论峰值还是有效吞吐;
  • 是否包含电力、机柜、网络和软件迁移成本;
  • 比较的是购买价格还是总拥有成本。

缺乏这些条件,数字本身没有严格投资分析价值。

3. 国产生态的主要问题不只是产能

产能确实是重要约束,但实际部署还涉及算子覆盖、编译稳定性、并行通信、调试工具、性能可观测性、框架兼容和工程人才。近期关于昇腾部署的实证研究仍报告了算子支持、数值稳定、并行扩展和工具链成熟度等问题。(arXiv)

因此,材料中的“唯一问题是产能”更像是战略鼓励或对未来的判断,而不是对当前工程状态的完整描述。

十、谁会真正吃到AI红利

按照这份会议的逻辑,价值不会平均分布。

第一层:算力、能源和数据中心

如果DeepSeek对Scaling的判断正确,算力仍将持续增加。芯片、互连、存储、电力、冷却和数据中心是最直接的资本开支受益方。

但国产芯片的机会主要来自:

  • 外部限制迫使客户迁移;
  • 国内模型主动适配;
  • 编译层降低迁移成本;
  • 大规模系统弥补单芯片性能不足。

这不等于英伟达全球护城河突然消失,而是意味着其在中国市场的生态控制力可能逐步下降。

第二层:基础模型公司

基础模型需求会很大,但利润率未必很高,因为:

  • 模型趋于开放;
  • 技术传播速度快;
  • API价格持续下降;
  • 用户切换模型的成本可能降低;
  • 竞争最终落在成本和迭代速度。

DeepSeek可能成为大型平台,但未必形成传统软件那样的高毛利垄断。

第三层:拥有工作流、数据和分发的应用公司

如果模型逐渐成为低成本基础设施,最持久的应用层价值可能来自:

  • 客户关系;
  • 专有数据;
  • 行业流程;
  • 权限和系统集成;
  • 合规能力;
  • 人机责任分配;
  • 嵌入现有工作方式的分发渠道。

这也是为什么腾讯、京东、网易等产业投资者具有战略意义:DeepSeek提供模型层,它们拥有用户、云、应用和业务场景。融资规模和主要投资方目前已有媒体及企业披露的部分交叉验证。(Reuters)

十一、全文最重要的三个矛盾

矛盾一:不做超级App,但要做通用Agent

一个真正通用、长期学习、能够调用各种工具的Agent,本身很可能演变为AI时代的操作入口,最终具备“超级App”特征。

所以DeepSeek未来需要决定:它只提供Agent模型,还是控制Agent的用户入口和执行环境。

矛盾二:不要商业利益最大化,但融资超过500亿元

这并不一定是价值观冲突。更准确的解释是:

  • 不最大化短期利润;
  • 但需要最大化长期AGI成功概率;
  • 算力和人才已使外部资本成为必要条件。

真正需要观察的是投资者是否接受长期低价、开源和高研发支出,而不是会议上是否口头支持。

矛盾三:愿景驱动、没有组织,但要经营巨型基础设施公司

研究团队可以依靠高度信任和共识运行,但数据中心、财务、安全、产品和大规模客户服务不能只靠愿景。

融资之后,DeepSeek必须从“研究实验室”升级为“研究机构+基础设施平台”,这是其未来两年的核心执行风险。

最终判断

这份材料不能被当作一份精确的技术预测或投资说明书,更适合视为:

DeepSeek从自筹资金研究组织进入大规模资本化阶段时,对外解释其战略连续性的一份宣言。

其中最可信、最有价值的判断是:

  • 基础模型竞争将越来越关注单位成本;
  • Coding Agent是AI自我加速的现实入口;
  • 持续学习是长期Agent的重要瓶颈;
  • 开源模型的护城河不在静态权重,而在组织和迭代速度;
  • 中国AI的核心约束之一仍是算力;
  • 团队稳定是DeepSeek最重要的无形资产。

最需要保留怀疑的判断是:

  • 持续学习解决后AGI自然出现;
  • 所有中美差距都来自算力;
  • 国产AI芯片生态已不存在实质问题;
  • CUDA护城河正在迅速消失;
  • 华为系统可以无条件平替GB200/GB300;
  • 开源完全不会影响收入;
  • 基础模型竞争只剩成本和时间。

一句话概括:

梁文锋的战略不是“少赚钱”,而是用低利润、开源、组织文化和成本创新,换取更高的长期AGI成功概率;其最大优势是目标高度一致,最大风险也是过度依赖这一单一技术信念。

附录 · 梁文锋四小时投资人会议实录:4小时、118个回答,谁将吃到AI红利?

来源:腾讯科技 · 11:07 整理:顾翎羽 编辑:徐青阳、苏扬 相关标的:NVDA +2.30%|GOOGL -1.46%

DeepSeek 近日完成成立以来的首轮外部融资。本轮募资总额超 500 亿元人民币(约合 74 亿美元),投前估值约 3675 亿元(约 543 亿美元)。在投资方阵容中:

  • DeepSeek 创始人梁文锋个人出资 200 亿元
  • 腾讯出资 100 亿元
  • 宁德时代(03750.HK)出资 50 亿元
  • 网易(NTES.US)、京东(JD.US)、IDG 资本分别出资 30 亿元
  • 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出资 10 亿元

在此之前,梁文锋曾提出“不融资、不上市、不商业化”的原则。此次大规模融资标志着 DeepSeek 正式走向资本市场,也引发了业界对其商业化路径与技术愿景的广泛关注。

在近期的一场投资者交流会上,梁文锋详细阐述了 DeepSeek 的组织文化、开源逻辑、技术路线图以及对行业竞争格局的看法。

以下为腾讯科技获得的近 4 小时交流会中梁文锋发言实录整理,按主题分类,共计 118 条,文本尽可能保留原意,仅略作编辑。

01 · 愿景与克制

  1. 我们一开始来做这个公司,初衷没有想到说我最后要赚多少钱,要到资本市场上去,要上市,要怎么样的。最开始的几十个人完全没有这么想过,如果他这么想,他就不会来。
  2. 我们是怀着一个对这个世界非常大的善意来做这个事情,我们觉得这是对人类有用的,这是一个金钱以外的事情。我们出发的初衷、我们的愿景,以及我们保持到现在的这个愿景,不是按照一个商业利益最大化的方式来做的。
  3. 管理一个大公司,靠的不是你的规章制度,靠的是愿景。愿景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,愿景是你怎么做,不是怎么说,就是你怎么实际运行。
  4. 我们是没有组织的,就是愿景驱动的,靠一个愿景来组织。我们并不是以一个“我要实现什么KPI、没有考核”的方式来做,只有愿景。
  5. 这个愿景甚至也不是成文的,并不是写出来的,没有写出来过任何东西。这个愿景是在我们做事情的方法、我们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里。
  6. 我们并没有非常多的其他优势,我们没有什么本事,我们并没有比别人有钱,也没有说我们人员比其他公司更好,其实没有的。我们两年前成立这个公司的时候,我们又没有很多钱,又没有很多卡,又没有什么知名度,又没有什么号召力,我们就是一群非常平凡的人。
  7. 你越克制,可能就越容易做成,或者说至少到目前为止是印证的,到目前为止是能解释得通的。否则没有办法能够解释为什么我们能够做成:我们并没有什么武器,起点又非常低,资源又非常少,我们的人其实也就是随机的一群平凡的人。
  8. AI这个事情太大了,利益太大了。我们非常克制,只要能够做成,最后利益都会非常大。你随便分一点,利益就非常大,所以现在根本不用考虑拿这里面的哪一部分利益、怎么拿,我觉得根本不用考虑这件事情,因为这个利益足够大了。
  9. 我们去年春节用户突然很多,但是我们并没有去追求我要留这些用户,或者说拿这些用户来变现,或者说我要去抢这些商业利益,在用户上面兑现。我们没有去抢用户,没有去赚钱,但我们很努力想办法把用户服务好。
  10. 我们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,说我要做成下一个超级App,然后我要去跟谁竞争,我要做成下一个字节、做成下一个腾讯,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。我觉得后面的AGI机会应该是非常大的,后面的AGI机会永远是非常大的。
  11. 克制是一种战略。就在于有时候你可以舍弃一些,来换更多其他的东西。不开源这个事,其实也是一样的,也可以认为是我们的压力,也可以认为是我们的让利。
  12. 这种克制,我理解是这种克制从长远上来讲,能够增加我们做成AGI的概率。在考虑一件事的时候,我是毫不怀疑AGI会有非常大的商业价值。那么在这个基础上,我优先考虑的不是我怎么多加一点份额,我怎么多拿一些份额,我优先考虑的是我怎么增加我能够做成的概率。
  13. 我们一直非常克制,不愿意跟任何一家互联网大厂或者小厂成为对手。我希望我能够给他赋能,或者希望我能够协助大家去做这个事情,希望能够帮助大家做这个事情。
  14. 我觉得我们之前秉持这种态度,其实我们并没有因此而少拿到任何东西,并没有因为我开源,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善意或者说我对其他人提供帮助,而导致我们少拿了任何东西。反而可能还有加分。这个看起来违反直觉,但它确实是这样的。
  15. 我们是以AGI为目标,但是我们一直在做商业化,所以我们才有C端的用户,才有B端的收入。从历史经验来看,这个策略是成功的。

02 · AGI 路线图

  1. 如果说你能够把一个问题描述得很清楚,给它完整的上下文和指令,它已经超过人类了。但这里有个定义,有个前提是:你给它完整的上下文,给它完整的指令。
  2. AI并不能够替代你的员工。但如果说AI具有持续学习的能力,它跟你的员工一样,到公司学习两个月,那么就可以替代天下的人了,所以我们离下一步还差一个持续学习。
  3. AI的发展,我们可以理解成它是一个阶梯。去年走的阶梯是思维链。因为我们发现,通过思维链的方式,可以让智能达到一个更高的水平。
  4. 今年的阶梯就是Agent,因为我们发现,用Agent的方式,即便多些事情也可以做,它的能力范围会更大,它的智能上限会更高。Agent要用到CoT,然后CoT也要用到前面的阶梯,前面的阶梯就是语言模型,所以它并没有一步是白走的。
  5. 在Agent之后,我们觉得应该要解决的问题是持续学习,就是怎么让模型可以持续地学习,而不是说你要给它一个很强的训练,它应该能够像人一样做一个比较长时间的持续学习。
  6. 持续学习之后,可能我们就会来到一个奇点。这个奇点就是,当这个模型能够持续学习之后,它已经能够做人类能做的所有事情了。它就能够自己开发自己的版本,能够自己再研究,然后开发自己的下一个版本,开发更前的人工智能模型。
  7. 这个奇点,它并不是一个奇点,它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。这个过程可能也是一个比较长的渐变,它不是个突变。但是习惯性地,我们都认为它可能是个奇点。
  8. 这是我们的推测,这是我们觉得这个时间表应该是:先解决学习去学习,然后再到那个智能的奇点,能自我迭代的奇点,然后才是具身智能。到具身智能之后,它就走进现实世界,可以给你做家务,可以给你养老。
  9. 如果说我们先解决持续学习,再解决那个自我迭代的奇点,再解决具身智能,这个路上就很轻松。因为到后面之后,你可以用前面的技术来帮助开发后面的技术。
  10. 我们只做AGI的主线。AI领域很广泛,有很多东西我们觉得它不在这个主线上面,比如说3D、视频生成,我觉得可能跟智能的主线没有太大的关系,我们不会去做。
  11. 视频生成一开始出来的时候就很火,好像这是必须要做的,如果你不做,你就不是一个AI公司一样。所以我就很奇怪,这个其实你只要仔细去想一下,它跟智能的路线图是没有什么关系的。
  12. 在商业上,它是个好生意,在商业上是个好生意。但是这跟智能没有什么关系。我们不会因为它是一个好商业而去做它,我们只会因为它是智能路线图上的东西,才会去做。
  13. 从我们的判断,世界模型和智能还不是现在这个阶段最重要的事情。最重要的才是AI训练,以及AI训练之后怎么解决持续学习。这是我们公司的判断,当然每个公司它的判断是不一样的。
  14. 我们现在比较相信一个叙事是,AI可以加速AI的研究。就是说,它不是线性的,因为你可以用AI来加速你自己的研究,所以它到后面可能是非线性的。
  15. 我觉得具身肯定还是要进入,最终具身。因为对一个正常人来讲,他的需求并不是电脑,对不对?因为正常的人,他吃喝玩乐、衣食住行,他不需要电脑。他需要的是,所以他还是需要具身智能来解决具体人力的需求。
  16. 我们希望AGI能做什么呢?它能帮我迭代下一版模型,能帮我迭代下一版模型一样。如果有了具身之后,我们希望它做的也是,让它来迭代下一版的具身,它来做下一版机器人。
  17. 下一代模型的核心能力,必须要有持续学习的能力,它才能叫下一代模型。在那之前,我们能做的就是成本,然后效果做得更好,速度做得更快。但是要有大突破,它应该是具备持续学习的。
  18. 现在的Agent的能力受限,是因为它不能持续学习,它不能有效地持续学习。如果说能够先把持续学习做完,那AI的能力是非常强的,它能够非常大地提升我们自己研究的效率。
  19. 持续学习先做出来,通用智能可能就很容易了,用它来做就很容易。所以我说这是一个我们比较希望看到的结果,我们比较省力,我们就轻松。否则现在你要去人工做通用智能,它是一个比较累、比较苦,是一个数据密集、人力密集的事情,性价比也不高。

03 · 团队与人才

  1. 我们前面的经历给我的启示是,AGI这个愿景是很强大的。这个人才优势不是说我的人比他更聪明,而是这些人才我怎么组织起来,怎么激励他,然后怎么合作。
  2. 你把聪明的人聚在一起,并不是说他自然而然就能够合作,自然而然就能够非常有激情地去奔一个目标、去完成的,所以你需要一个愿景。
  3. 我们最大的核心利益是要保持团队的稳定性。这是我们最大的核心利益,甚至可以认为是唯一的核心利益。只要我能够保持团队的稳定性,我一定能做成,一定能做成AGI,就这么简单。
  4. 钱肯定不是问题,资源不是问题,其他要素都是容易获得的。对我们来讲,只有一个核心利益,只有一个没法退让的:我们必须要保持团队的稳定性。
  5. 这也是我们面临的一个非常大的挑战,或者说,我觉得是最大的风险。当然,这个风险随着我们近期的这一次融资,得到了比较大的解除。因为大家拿到的期权都还是比较多的,金额还是比较大的。
  6. 从团队稳定性来讲,只要最重要的一些员工、最老的员工能够稳定,那么其他人是不太会走的。其他人哪怕期权少一点、收入少一点,他也不会走。因为他不是全奔着钱来的,大家都希望在一个能够做成AGI的环境里面去做这个事情。
  7. 其他都是时间问题,其他最多导致我们晚半年、晚一年,但是不会说做不出来。肯定是不缺钱,肯定是不缺资源,其实这些都是不缺的。
  8. 我们跟美国的差距主要在资源上面,然后人上面差距不是很大的。人上面几乎没有差距,因为就是同一批人,可能是中国人。中国人出去的时候,有一些人留在国内,有些人留在国外,有些人去国外,他并没有说是聪明的人去国外,没有的。
  9. 人才不是瓶颈,资源是最大的瓶颈。资源首先影响到人才培养,因为算力少,我们能做的实验机会比较少,所以我们的人才整体上比美国有差距。人才的差距,本质上也是因为算力的差距。
  10. AI人才的短缺也是阶段性的,并且我们已经看到,大幅度被缓解了。因为AI人真的不缺,每个公司很快会把人培养出来,培养人是很快的。
  11. 国内现在做模型的公司有点太多了,还是太多了。美国可能就三家,中国做基模的东西太多了。最终一定是不需要那么多人去做基模的,一定会收敛。
  12. 我们公司的管理其实是两条线:一条线是从上到下,一条是从下到上。从下而上,就是每个人自己想做什么,自己做,没有人管他,没有KPI。
  13. 一般我们希望员工还有一半的时间,是不被安排的,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这是一个研究的范围,让他可以自己去探索,按照他觉得什么重要,他去探索什么,没有前置的要求。
  14. 我们一般也不太加班。加班有两个原因。第一个是,做研究是需要一个比较松弛的环境。你如果逼得很紧,就没法做研究。因为既然就是要你自己有这个兴趣,你自己平时要去想这些问题,所以得是在一个比较松弛的环境里,才有可能能够探索。
  15. 第二个是,我们非常聚焦。我们非常聚焦,就意味着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少。那我就没那么多事情要做,我就不需要加班。这个跟前面的克制是一脉相承的。
  16. 我们公司整体上是建立在共识的基础上的,我并不是说我一个人决定所有事情,而是我要寻求共识。我在公司内的权威以及在公司内的影响力,是建立在共识的基础上的。
  17. 这个决策机制其实是一种寻求共识的机制,这并不是说我能够推动一个什么事情,它一定是共识,我才能够推得下去,然后我才会去推。
  18. 随着人员的增加,我们会做这个调整。应该是我们马上就得做这个调整,因为我已经在做这个调整。已经不做这个调整的话,很多事情是没法推进下去的。确实有很多部门,是应该有组织架构的。

04 · 算力与资源

  1. 我们需要多少卡?现在肯定是越多越好。在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内,肯定是卡越多越好,这是毫无疑问的。所以我们现在策略是,在合理的价格里面,能买到多少卡就买多少卡。
  2. 实际上,要把这么多钱花完非常不容易,买不到那么多卡,很难买,而且价格也很高,也不能说花非常高的价格去买,还得确保这个价格是合理的。如果今年能够花掉两百亿,那么就属于我们的采购部门业绩超级好了。
  3. 我们跟美国之间最大的差距是在资源上面。算力资源一方面是国内本身卡就买不到,另外一方面是我们的资本投入比美国要少。我们在资本投入层面上少了很多,基于人才的工资在这里面占的比重是很低的。你看他们开的薪水一个亿美金这种,但算起来,人才的薪水还是占比很少,大头还是算力。
  4. 我们看到的所有区别,包括人才的区别、模型能力的区别、应用的区别,可以认为都是因为算力资源上的区别。
  5. 我们跟美国的差距可能是落后美国12个月,落后美国可能12到18个月,或者说6到12个月。反正简单说,就是落后美国两年,然后只用美国二十分之一的算力把这个事情做出来。
  6. 这个叙事就是落后一到两年,但是只用它二十分之一的算力。那么未来我们要把这个叙事改写,就是我们用它几分之一的算力,但是把这个时间缩得更短,缩到6个月、3个月,我觉得这是一个目标。
  7. Scaling,我们是信Scaling,肯定是规模越大,效果越好,能够解锁更多的功能。阻止我们Scaling的其实就是算力,并不是我们不想Scaling,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算力去做这个Scaling。
  8. 我们训练这么大的模型,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么大的模型就够了,而是我刚好有这么多资源。我是按照我的资源来算,我能够接受、能够训练的模型是多大,是这样算出来的,并不是这个模型就够了。
  9. 硅谷在说Scaling到头的时候,那是对硅谷来说;对中国人来讲,我们离那个还很远,我们根本就没有Scaling到那个程度。这个Scaling包括数据的Scaling、模型规模的Scaling,然后训练成本。

05 · 国产芯片与生态

  1. 英伟达(NVDA.US)CUDA的护城河在快速地被瓦解。一方面是现在有了AI,然后有了AI之后,我要建立起这个生态比以前容易很多了,因为AI可以写代码。
  2. 现在计算卡的市场已经比游戏卡更大了,就没有理由这两个还需要耦合起来。现在的趋势是,以后就不再耦合了。那么专用芯片,不管是华为还是英伟达自己,以后都是专用芯片,都不是之前的这些东西了。
  3. 国产AI芯片替代现在是有个历史性机会的。我们认为,未来一年之内,我们能够看到有一个事情被验证:国产芯片的生态完全没有问题。之前认为是有问题的,认为是用不起来、不好用,但是未来我觉得一年之内,我们能够扭转这个认知,或者会用事实来扭转这些。
  4. 国产AI芯片的硬件和生态都没有问题,唯一有问题的是产能不够。国产卡适配这一点,没有障碍,英伟达挡不住。如果是在一个正常的商业环境里面,我能买到英伟达的卡,那么国产替代是比较难的;但是在英伟达的卡买不到的情况下,所有人都迫不得已,都要去做国产芯片。
  5. V3训练的时候,它用的还是英伟达的卡,但是已经不用英伟达的生态了。V3用英伟达的卡,但是没有用英伟达的生态,而是我们先写一个高级编译器叫TileLang,然后基于TileLang的生态来完成其他所有的事情,就已经几乎不依赖英伟达的生态了。
  6. 我对国产算力是比较乐观的。我觉得在这一点上,英伟达是在掘自己的坟墓。华为的超节点,华为的950超节点,在性能和价格上可以完全平替英伟达的GB200、GB300。
  7. 四张华为卡顶一张英伟达的卡。
  8. 我们跟美国在芯片上的差距,我认为生态上以后不会再有差距,但是在芯片上是四倍加两年。
  9. 我们现在主要是跟华为有合作。华为他们自己适配,但我们自己会参与这个生态,会深入参与到华为这个里面去。华为的问题还是产能不足。
  10. 我不太相信未来五年之后,我们还卡在产能的问题上。现在肯定是卡在产能问题上,今年、明年、后年,我觉得可能都还是卡在产能问题上,但五年之后,我觉得可能不一定,我还是比较乐观的。

06 · 竞争格局与行业判断

  1. 各家模型最终效果拉开差距,应该是一个综合上的。比较模型效果,肯定是得在相同的成本上来比较,这个才是有意义的。因为你比较两辆车,也是同价位的车来比较。
  2. Anthropic跟现在超过OpenAI,这是不是长期的?我觉得这不是长期的,这肯定是阶段性的。OpenAI和Google,未来大概率还是会交替上升。
  3. 在全球AI中主导分工的时候,中国公司很有可能扮演的一个角色还是产量最大。常理来讲,我们的产能最大,包括芯片,芯片可能我们的产能最大,我们的电力最多。
  4. 中国人会把这产品做到最便宜,然后再在效果上,毕竟国外的商品,现在很多商品中国产跟美国产并没有太大的区别。未来可能AI也是这样,但是中国产的AI可能价格会更便宜。这个便宜可能是系统性的低,就跟其他行业中国提供的服务更便宜可能是一样的。
  5. 最终的差距应该是三方面:一方面成本,一方面时间,一方面用户体验。除此以外,可能是没有什么差距的。
  6. 成本肯定是一个差异,我觉得可能成本是排在第一位的区别。然后第二个就是时间,你什么时候能够做到。你早几个月、晚几个月,它就不一样了。
  7. OpenAI从一开始觉得他真的能够垄断这个世界,但是实际上他会遇到很多很多挑战者。他会遇到挑战,他就不会那么轻松。美国会遇到挑战,那么他在未来可能还会遇到中国的挑战,因为中国人愿意拿得更少,就可以给你提供这个服务。
  8. 拿得多的人会被拿得少的人打败。甚至你还不用真的拿得多,愿景如果是拿得多的话,你就会被愿景是拿得少的人给打败。其实大家都没有拿到钱,只是一个愿景。你愿景是拿得多,你就先输了,你就会面临着更大的困难。
  9. 对我们来讲,我们并不是利润要拿最多的钱,或者说算收益最大化的定价,而是只赚一个合理的收益。这是一个解释。我是相信这个事的,我并不是去为这个事情找理由,因为没必要找理由。
  10. 我觉得在很多体验方面,有可能我们是能比美国做得好的。在产品方面,产品能力上不一定会比美国差。成本应该也会比美国低,所以中国还是会有竞争力的。
  11. 成本这个很好理解,是因为他们都不用做,所以他们就不发展这个能力。他们肯定没有我们重视这个事情。我们可以把它当做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,但对于他们来讲,这个是不重要的。
  12. 大模型可能不说两家大公司、两家小公司,可能就已经比较够了。差距只有两个东西:一个是时间,一个是成本。所以不至于哪一家有暴利,我觉得不至于有暴利。成本控制得好的人就多赚一点,成本控制得差的人就少赚一点,仅仅此而已。

07 · 模型研发与技术

  1. 我们公司可能有一半的人,平时有一半的人觉得OpenAI是更好的。其实Anthropic它有先发优势,但这先发优势应该很快就没了,并不是一个它能够长期占得住的优势。大家这三家都很厉害,这三家里面的效率是最高的,它花的成本、它花掉的、它烧掉的钱应该是最少的。
  2. 多模态布局,我们一直在做。对产品来讲,它很重要;对C端用户产品来讲,它很重要。但是对智能的上限,它是一个组件,它不是主线本身。
  3. 我们应该会上相关的模型,就是我们V4、V4的后续版本会支持原生的多模态。但是我们对多模态、对智能来讲,它是个组件,我们不把它当作智能本身。
  4. 只能说语言模型的Scaling,我现在没有看到有上限。我们现在的智力水平,或造成美国的智力水平,都没有看到上限。
  5. 我们内部很多人的想法是这样的:首先要对我们自己有用,首先是给我们自己用。然后这是实现AGI最快的方法。当我们自己好用,那意味着可能别人也好用,但是首先得保证我们自己好用。
  6. 我们做的模型,第一目标不是大家用得好用,而是我们自己用得好用。首先是对我们自己有用。对我们自己有用之后,我在开发下一版模型的时候就会更快。
  7. 我们叫这个叫“摸奖”。门槛很低,谁都可以去摸,但是谁能摸出什么来,这个可能我也不知道是看天赋还是看什么。所以这里并不需要我们去分配资源。只是说,我们跟其他公司不一样的地方,就是我们会花时间去讨论这个问题,会去想这个问题,然后把它当做一个重要的事情。

08 · 商业化与定价

  1. 我们的API定价是一个合理的利润,大概是我们到市场上买一批设备回来,十个月收回成本,我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利润。
  2. 如果利润最大化,应该把价格设得更高。因为在这个价格区间,用户的需求是没有弹性的,就是我价格再翻一半,或者说我价格再抬高一倍,token的消耗量区别不大的。
  3. 我们的一个模型,一开始我们担心需求太多,所以一开始把价格定得比较高,团队里大家不是很高兴。后来我把价格又降下来了,降到四分之一,大家就很开心。
  4. To B业务的上限应该还是需求,在现在这一代AGI、AI技术的背景下,To B的需求应该是有限的。它会快速增长,但并不是一个无穷大的事情,最终还是受制于需求,不是算力。
  5. 我现在觉得应该是能够做到的,就都要。假如说我今年能够有几个亿美金的B端收入,再加上我们C端有用户,那么这本身就已经有一定的商业基础。以明年我们B端有收入,如果这个需求可以再增大的话,公司离净利润已经不远了,可能就已经是净利润了。
  6. 最坏情况卖API,可能都能够支撑一个上市公司。就如果说技术后面没有新的进步了,我们的技术就冻结在这里了,那么最后我们就全力卖API,把这些服务做好,我觉得也够的。
  7. 我们现在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的话,我觉得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全力做通用的Agent,其他的Agent优先级应该更低,包括金融、医生这些Agent。要先做Coding,因为Coding Agent能够做到很多,还有很多垂直的Agent。现阶段我们觉得最重要的,应该还是Coding Agent。
  8. 我觉得低成本首先是一个结果。我们的模型确实一直在模型架构上往一个更低成本的方向走,这跟我们的愿景有关系。我们还有很多在算法上的方法,成本还可以往下走。
  9. 成本往下走还有一个原因是,成本越低,我就越能训练更大的模型,我就越能承担起更大的模型。在同样算力上,在算力有限的情况下,如果我的计算效率更高,我就能够承担起更大的模型。

09 · 开源策略

  1. 我觉得我们是会开源的,然后我们最强的模型可能也是会开源的。因为我看不到闭源什么好处,看不到必然的好处。字节它的模型是闭源的,它有什么好处?我看不到有什么好处。
  2. 哪怕是模型开源,你把所有东西都告诉别人,这个门槛也非常高。别人要用起来,这个门槛也非常高。他要用起来,就很难;其次,他要用起来,还要成本做得很低,也很难很难,没有那么容易。
  3. 开源并不会影响收入。开源,我觉得对我们的商业模式是没有任何影响的。
  4. 我也不担心别人部署我们的模型,然后跟我们来竞争,一点都不担心。我们还希望他们能够部署起来。我们尽可能给开源社区提供帮助,协助大家能够把我们的模型部署起来。
  5. 我们在对外面打交道的时候,我们的态度是:我们只做AGI的主线。在对外面打交道的时候,我们是很愿意协助、帮助任何人,甚至我们的竞争对手,包括阿里、智谱(02513.HK)、月之暗面,去做得更好。因为我们并不损失什么东西,我们本来也是开源的。
  6. 我们给的开源模型,跟我们自己部署的模型是不是一样?是一样的。我们不会说开源一个差点的模型,然后我们自己部署的时候用一个更好的模型,是不会的,是一样的。

10 · 数据与后训练

  1. 数据应该几乎就等于模型的一半。前面还有一个标数据的问题。我们在数据标注方面,这跟我们的资本投入有关。以我们这个资本投入的结构,支撑不起那么多高质量数据标注的成本,因为成本很高。
  2. 美国数据标注的成本跟中国数据标注成本没有什么区别。中国去标数据并没有成本优势,尤其是标高端数据上并不会有成本优势,使得我们很难投入去像美国这样标数据。这条路在中国是很难的,因为标数据实在太贵了,不管是我们外标还是我们自己标,都很难受。
  3. 现在基本上是两条腿走路。并不是说我们完全不能标,而是因为标数据有一些成本低,有一些成本高。我们先标成本低的。
  4. 你也可以认为,现在我们公司有一半的人在标数据。有一半的核心研究员,最重要的人,有一半在标数据。我们就集中在标数据。解决AI这个问题,在现在这个阶段靠的就是标数据。
  5. 高质量数据标注的瓶颈,我觉得是时间,就是需要时间。因为对OpenAI来讲、对国外来讲、对Anthropic来讲,他们都更早,然后资本更多,卡也更多。
  6. 大模型的幻觉问题比较影响用户的体验。幻觉问题也是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的,但是这是一个长命题。幻觉问题可以认为是一个可以通过更好的Post-training解决的,是一个能解、能够改善的问题。

11 · 组织与公司定位

  1. 首先,我们没有模仿的对象。每一步都是我们从实际情况出发,实事求是,根据实际情况来做决策,找到我们应该怎么做。所以它是一个时代的产物,或者说是现实情况的一个反应,它并不是一个模仿的结果。
  2. 我们明确是要有商业化的。我们最终还是要能活下去,我们毕竟是一个公司,政府不会给我一分钱。
  3. 我们本质上还是一个公司,只是说我们在考虑赚哪些钱、什么时候赚钱、赚多少钱、靠什么赚钱,我们有取舍。很多公司做得很伟大,因为它有一种利润以外的追求。那个追求最后不但没有影响到它的商业化,反而能让它商业化得更好。
  4. 对于合作伙伴,其实我们这个融资是精心挑选的。首先我觉得,利益是比较一致的,就是跟我们利益最一致的、对我们最没有敌意的,或者说最希望我们能够做成功的。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我们能做成功的,因为我们还是损害了很多其他人的利益的。
  5. AI现在不缺品位和直觉,它缺的是持续学习的能力。AI的品位和直觉没有问题。你让它写个文章,它的品位和直觉,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。
  6. 我们希望只做一块。我觉得AI这个事情很大,并不需要我……我只做一块。如果聚焦,并且我认为这里的生意利益已经足够大,就如果是AI时代会产生很多家万亿级别的公司,我觉得我们是其中一家。
  7. 我们希望能够扶持更多的人,但是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。我们是有这个意愿,并且不会有利益冲突,但是我们有没有去做是另外一回事。但至少这里边是没有利益冲突的,我们是希望合作共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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